第五十八章：夜哨

鐵牛傷之後，陸沉重新安排了守夜順序。以前是鐵牛和周遠流守上半夜，他守下半夜。現在鐵牛的腳不能長時間站立，他把鐵牛換到了白班組，負責白天觀察街道靜，晚上休息。鐵牛不同意，但陸沉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。在陸沉的規矩里，傷的人沒有資格爭任務，因為爭到了也做不好，做不好就會連累所有人。

鐵牛坐在窗邊，把傷的腳搭在一個紙箱上。蘇苒每天給他換兩次紗布，早上一次，晚上一次。傷口癒合的速度比預想的快得多，第二天就結痂了，第三天痂就翹起來了。用鑷子把痂揭掉，出下面紅的新皮，新皮很，但己經長好了。

“明天可以走路了。”蘇苒把舊紗布捲起來扔進垃圾桶。

鐵牛把腳從紙箱上放下來，踩在地上試了試。傷口不疼了，但腳底還有一點異，像踩着一顆小石子。他走了幾步，異沒有消失，但不影響行走。他把戰刀從腰後出來回去，反覆幾次，然後走到門邊坐下。

“我守夜。”他看着陸沉。

陸沉看了看他的腳，又看了看他的眼睛。鐵牛的眼睛里沒有逞強，只有一種很樸實的“我能行”。陸沉點了點頭，把下半夜的班還給了鐵牛。

晚上，鐵牛坐在門邊，背靠着牆，戰刀橫在膝蓋上。他的腳底還纏着紗布，紗布外面套了一隻子，子的腳掌位置剪了一個，讓腳底氣。蘇苒的主意，說傷口不能捂着，會發炎。鐵牛不懂這些，但他照做了。

樓道里很安靜。從晚上九點到凌晨一點，沒有任何聲音。沒有喪的腳步聲，沒有人的腳步聲，沒有風從窗戶隙里進來的嗚嗚聲。整棟樓像一座真空中的建築，與世隔絕。但鐵牛知道外面不是真空，外面有灰霧，有喪，有那隻英，有兵站里的西十多隻喪。它們在東邊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，但確實存在。

凌晨兩點，他聽到了聲音。不是從樓道里傳來的，是從樓外傳來的。從東邊，很遠，但很清晰。不是喪的嘶吼，是金屬撞的聲音。有人在敲鐵管，一下，停兩秒，又一下，再停兩秒，持續不斷。鐵牛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掀開窗帘一角。東邊的灰霧中有一個點在閃爍，不是火，是手電筒的。有人在東邊用手電筒發信號，點閃爍的頻率和鐵管敲擊的頻率一致。手電筒的在灰霧中穿行，像一顆暗弱的星星在雲層後面忽明忽暗。

鐵牛看了一會兒，記下了點閃爍的規律。長，短，長，短，短，長。不是斯碼，他不認識斯碼，但周遠認識。周遠從牆角走過來，接過遠鏡，看了一會兒。

“不是斯碼。”周遠放下遠鏡。“是重複的固定信號。長短短長短長，沒有變化，一首在重複。發信號的人在告訴某個方向的人或者東西，他還在這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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